新诗潮开始之初谢冕先生与新诗潮的关系是怎样的?
现在我要讲的就是说我和新诗潮之间(的)关系。大家可以看出来,从这些描写可以看出来,我还有我们北大的老师和同学们,当时是站在新诗潮的阵线上的,我们是用我们的行动,用我们的文章、言行来支持新的艺术的崛起。我要跟大家交流的是三十多年来,我在逐渐地转化我自己的角色,我的思想在变化,今天要跟大家讲的是我这种变化,开始我是无保留地站在新诗潮的战线上的。我是新(诗)潮的一员,我参加了整个的中国拨乱反正的队伍当中,对诗歌的、文学的、艺术的新的探索,新的尝试,新的潮流,无保留地支持。我也是追新族,也是追新的一员,不是现在,不是“明星”的“星”,而是“新鲜”的“新”,我南方人讲话讲不准确,追新族,无保留的是一个追新族。对星星画展也好,对朦胧诗写作也好,对一切的包括文学批评方面,新的尝试也好,我都是支持,而且那时候也是如饥似渴地阅读。黄子平老师大概给你们讲过课,他那时候有一句名言,他说:“创新的狗追得我们连撒尿的时间都没有了。”这是名言,就是大家都被创新的狗,我也是被创新的狗追着,连撒尿的时间都没有了,这样的。那个时候,追新也好,创新也好,很不容易,因为这个社会说起来,30年前还没有你们的,但是这个是社会的真实的状况,大家充满了获得解放那种喜悦,那种欢腾。新的东西、新的理论、新的创作、新的诗歌、新的小说、新的电影都……我们也是如饥似渴吸收着这一切。但是另外一些人不一样,他们什么都看不惯,他们什么都要挑剔。在他们心目当中,他们蒙受那么多苦难,和我们一起蒙受苦难,但是他最内疚的那一切好像并没有反思,这些例子都很旧了,我因为今天说的老话,旧的,很旧了,首都机场有个袁运生先生的《泼水节》大概你们听说了,《泼水节》实际上把那些少女在澜沧江里头洗浴画成一道美丽的风景,《泼水节》在首都机场,它是瓷砖油画,瓷砖烧的,当时引起轩然大波。我去过西双版纳,西双版纳的少女在洗澡的时候你要是躲避她,她觉得是受侮辱,很不高兴的。因为我们边防军战士一看到这个,战士他们有纪律,看到这些少女们在洗澡的时候都要避开,她们认为对我不尊重,我去过西双版纳,知道的,非常开放,非常美丽的江,美丽的少女,美丽的女性,非常美的,但是这些人看不惯美,一定要让少女把这衣服穿起来。
后来不得以,就拿出什么民族政策等等,来做借口,最后还是用白布把它遮起来。那时候不仅是看不惯这个,声音也听不惯,邓丽君的声音简直(是)亡国之音,邓丽君那是从中国台湾、中国香港传过来,大家也是非常着迷,我也是对邓丽君歌声的着迷者。但是有的人就听不惯,说是靡靡之音。你看不惯邓丽君,听不惯邓丽君还可以,连李谷一都听不惯,这个也是轩然大波,李谷一的《乡恋》,大家知道,现在《乡恋》非常美丽,唱的时候,《乡恋》唱的时候用那种气声,她就尝试着用气声来唱,那是非常新颖的一个东西。总之,这样的新的尝试都看不惯、都听不惯,都要反对,何况朦胧诗呢!何况古怪诗呢!所以看不惯北岛,看不惯顾城,看不惯舒婷,是非常自然的,我们经历了多少,我们就这样挣扎着过来的,这就是你们还没出生之前80年代的事情,那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年代,充满了追新、创新的年代,但是我们经历了非常大的痛苦。可以说这样的诗歌运动、艺术运动对社会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可以说我们的追新的行动是一时之盛,应该说是一种,一个时代的一种非常靓丽的一道风景。我刚才说的,我要讲的是,当人们阻拦前进的时候,我选择了前进,我站在了试验的、探索的、创新的潮流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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