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讨论的问题是中国大道之行，中国文化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大手笔。我们首先不能专门和大家谈哲学，首先跟大家谈关于宏观设计的一些例子。通过讲这个例子，我们再来讨论中国道家哲学的有关的问题。这是什么？这是一棵树，没问题，是吧，后面是山。好，现在我们后退5米，不要大家后退100米，大家后退5米再看，这是什么？这是一个盆景，所以盆景它就需要有宏观设计，需要有宏观把握、宏观控制。因为这样一个盆景在一个方寸之间，它表现的在时间上面是一年四季的变化，在空间上面它表现的是千百米之极，所以盆景的设计就需要有宏观设计。所以我想这个宏观设计是中国文化才能够产生的，因为这个盆景文化它需要有大江大河的地理环境。因为中国有长江、中国有黄河、中国有黄山，所以我们讲这样的地理环境，我们才可能产生盆景。所以，盆景文化是中国文化环境当中积淀出来。但是我们有不少搞新闻工作的同志就把这个事情给忘掉了，他们认为盆景是日本人发明的，是日本人在19世纪把盆景变为他们国家的艺术，而且变成很多电视、电影在电视上播放。大家想想，把我们老祖宗好端端的一个盆景，这样的一个创造拱手献给日本人，这是我们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这些是我们可以看到的盆景造型。在唐代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看到唐代仕女手持盆景的一些照片。这个文化符号已经在唐代出现，也就在唐代的时候中国已经有盆景文化，所以日本人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有盆景？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盆景是中国人民的发明。当然我到日本去过，我也看见日本人确实也非常喜欢盆景，甚至家家户户把自己家里最好的盆景不是放在自己家里，而是把它放在人行道上面，让去去来来的人去欣赏他的盆景。但是不管日本人怎么样喜欢盆景，盆景也不是你日本人发明的。所以盆景需要有一个大江大河的文化环境，日本没有这样的地理条件。同时要有几千年文化的积淀，就好比说我们盆景有“小桥流水人家”，所以赋予了唐诗和宋词的意蕴，这个同样也是日本文明所不能产生的。

这次我们看到1984年全国盆景大赛的获得金奖的作品，我不知道各位同学对这个盆景有没有一点考虑？这个盆景是获金奖的作品，这个作品告诉大家它有一个品题，这个品题叫什么？这个品题叫嫦娥奔月，是不是大家越看越像嫦娥奔月。所以日本文化再神，它也神不出嫦娥奔月的神话，是吧？所以我想这个盆景要日本人干，没问题，但是要塑造出盆景的品题——嫦娥奔月，日本文化是没办法做到的。所以盆景是我们这个民族在科学技术和文化上面的一个很好的创造。

中国科学技术要拿出第一件作品，宏观设计的大手笔，但第一件作品应该是哪件作品呢？中国古代宏观设计的第一件伟大作品应该是长城。长城西处嘉峪关，东到山海关，绵绵数万里分布在祖国的北部山河上，为河山天盛，中国人搞这个墙整整搞了几千年，这在世界建筑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西方的神庙再神也神不过200年，神不过300年，而中国的这个城，这样一个长城，整整搞了2000多年，这个在世界建筑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长城的建设需要强大的财力和物力的支撑。这是我们看到的卫片，河流容易改道，湖泊容易干涸，但长城作为一个地图的标志从南宋就开始就出现在中国的地图上面。这样一个地图的符号整整使用了将近1000多年，这在世界地图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我们绝对不能小看长城这个城，这样一个建筑。这样一个建筑的走向是东西向。所以整个长城完工需要强大的财力和物力的支撑，中国人整整搞了几千年。

有一位西方的大学生到中国来考察中国的建筑，回去以后写了一本书，他用一个词来概括中国的建筑。请问各位，西方的大学生用一个字来概括中国的建筑是哪一个字？就是墙。他认为中国的长城是墙，四合院的院墙也是墙，甚至认为华中科技大学的院墙也还是墙。所以不少的西方学者就认为中国学者当中，中国的文化当中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墙”。大家想想，我们华中科技大学在改革开放的时候，我们的老院长号召我们华中科技大学的师生要赶超美国的MIT。所以当时美国的MIT代表团到我们华中科技大学来了，他一看到华中科技大学掩映在一片绿色的汪洋大海当中，惊叹得不得了，他说：“你们不要赶超我们的MIT，不要赶超我们美国的麻省理工学院了。”他说：“你们的校园已经超过了我们的MIT。”因为大家知道MIT就巴掌大一点，对吧，旁边就是哈佛大学。所以美国人哪见过这么大的大学。所以他到我们学校来以后，一看我们学校掩映在一片绿色的汪洋大海当中，确实感觉到很惊叹。后来我们学校校长看到MIT代表来了以后，就把他领到我们学校大门口去转了一下，大家看，当时我们的大门口都还是用片石垒起来的院墙。美国人哪见过院墙，所以他一看到华中科技大学的院墙，他就称赞，认为华中科技大学院墙盖得真漂亮。这个时候我们带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几个校长也非常得意。是的，我们花了很大人力物力把院墙盖出来了。但是这时候MIT的代表侃了咱们一下，幽了咱们一默。他说：“在我们美国，大学是没有院墙的。”在美国MIT的代表侃了我们一下，幽了我们一默的时候，我们那几位校长无言以对。我想这主要是我们的校长对中国的文化还是不太了解。中国的建筑，中国的宏观设计就是墙，没有墙不能称之为是中国文化。你美国人没有院墙，中国人没有院墙就不行。所以我们看整个华中科技大学当年就掩映在整个一片，我们称之为“森林大学”的一片绿色汪洋大海之中。所以，中国人离不开墙，这是我在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个（照片），麻省就巴掌大一点。好，这是我们看，中国古代的宏观设计上第一件伟大的作品是长城。

那么，第二个宏观设计的作品应该是秦始皇的直道。在秦始皇统一全国以后，面临着北部匈奴对内地的袭扰，怎么办呢？秦始皇没有办法，一方面修长城，抵御了北部匈奴对内地的袭扰，另外一方面，秦始皇为了快速地反击北部匈奴对内地的袭扰，他修了这个直道。大家看着这个直道，当年这个直道从咸阳一直拉到九原郡。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的时候，中国人几乎忘记了这个直道。一直到改革开放，中央美学院的老师带了两个研究生，去考察秦始皇直道两边大量的陶瓦陶片上面的美术图案。考察这个图案的时候，他们正儿八经地从南到北把直道走了一遍。这是他们当年去考察的时候，他们的老师带着学生三个人去考察直道。他们去考察这个直道的时候他们发现直道非常直，他们甚至把这个直道画下来。这个直道是南起云阳宫，云阳宫就是当年中国军队所在的司令部和参谋部总部所在的位置，（这是）秦始皇当年的云阳宫，而这个云阳宫直接达到九原郡，全长按照现在的算法是1400华里（700千米），而且直道非常直，这个直道宽多少呢？按照《汉书》的记载，这个道宽50步，三丈之处隐以金锥，树以青松，为直道之壮丽于此。这个道的宽度，50步，按照先秦时期，一步相当于1.5米，那么50步（的话），秦始皇这个直道的宽度就达到了75米宽，这个宽度就相当宽。所以没有哪一条马路、高速公路能够达到这么宽的宽度，没有的。包括美国是高速公路的故乡。大家看看从纽约到普林斯顿的那条高速公路，我去看了一下它的宽度，它八车道的，也没有达到75米的宽度。这个直道太宽了同时又太直了，秦始皇为了快速地反击北部匈奴对内地的袭扰，往往他要求如果在九原郡发现北部匈奴对内地的袭扰，快马两天要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云阳宫，而云阳宫中国的军队沿着75米的直道直扑九原郡，中国的军队只需要三天时间。因此后来贾谊在写《过秦论》的时候就谈到了这个直道，正因为秦始皇有这个直道，所以叫“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壮士不敢弯弓而抱怨，却匈奴七百余里”。当年匈奴的骑兵横扫欧亚大陆，没有哪一个民族哪一个文化的军队能够和匈奴骑兵支撑一个星期以上，往往是匈奴的骑兵过去了，这个国家就完蛋了。但是这样强悍的匈奴骑兵在中国的军队面前，那个时候还是中国军队的手下败将。所以贾谊在写《过秦论》的时候谈到了退却匈奴700里。而且这个直道非常直，当然我们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好像不是很直，而且是地地道道的南北向，他从南边的云阳宫拉到通过子午岭一直到九原郡。直道就往东偏离了一个角度，所以不少的学者就认为这个直道究竟是秦始皇错了，还是地球错了？因为我们现在看整个直道是往东偏一个角度的。后来不少的学者认为秦始皇没错，是地球错了，因为地球的南北极经常发生变化。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直道是2200年以前的直道，而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直道。

大家想一想，西方能把条条大路通罗马的路，没有大路当然就没有罗马帝国。西方把条条大路通罗马的“路”的这个词，翻译成为“road”，但是剑桥大学李约瑟研究所的研究者们，在剑桥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史研究所的研究者叫李约瑟，他在写《中国科学技术史》的时候发现，秦始皇的直道怎么翻译成英文，他后来发现秦始皇的直道太宽了，有75米，所以他就认为秦始皇的直道不能翻译成“road”，把条条大路通罗马的“road”翻译成秦始的直道是不合适的，也不能翻译成“way”，也不能翻译成“straight”，后来用了一个非常摩登的词翻译，就这个词叫“imperial highways”。所以剑桥大学李约瑟研究所的研究者们认为，秦始皇的直道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条高速公路，是中国人创造，甚至他们还认为这条直道的设计思想非常超前。怎么超前呢？他认为秦始皇的直道是一个系统，他说，“on the other hand the Chinese highway”，大家看到这几个词了吧，当年“Chinese highway system”，他认为秦始皇这个直道是一个系统，而不是孤孤零零地建造这个直道，而且他的设计思想、设计方法是“radiated”的，“radiated”是什么？是某一个城市为中心辐射展开它的整个宏观设计、交通要道的设计。秦始皇的直道设计方面是中国宏观设计当中一件伟大的作品，而且是南北向的。当年司马迁在写《史记》的时候说，当年秦始皇干傻事了，叫堑山堙谷。也就是说，秦始皇直道修到我们华中科技大学碰到了喻家山怎么办？其实秦始皇是把喻家山挖开，然后修到湖北工业大学碰到南湖怎么办？秦始皇把南湖给填起来了。这个一定要有一个南北向的直道，就是为了快速地反击北部匈奴对内地的袭扰。所以这就是中国科学技术方面留下的一个伟大作品。我们看到了这个直道，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我们才认识了秦始皇这条直道的存在。

好，我们往下看。中国的建筑，长城是东西向，直道是南北向。在中国早期的建筑当中都已经出现神秘的南北向。在楚国故都的纪南城也存在一个南北向的轴线，南北向轴线的设计，大家看看，当时的纪南城也神秘地存在一条南北向的轴线，所以这是我们看到的宏观设计当中的一件非常重要的设计。

到了秦代，到了秦始皇的咸阳宫和阿房宫的时候；后来唐代的杜牧在写《阿房宫赋》的时候就把中国古代的宏观设计讲得更加清楚，叫“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所谓的“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你看秦始皇的陵墓在这儿，“骊山北构而西折”这存在一条东西向的轴线。阿房宫是“表南山之巅以为阙”，所谓的南山之巅以为阙，就是南山这两个山头作为咸阳宫的一个大门，存在一个南北向和东西向的轴线，交点在什么，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咸阳宫，就是当年秦始皇咸阳宫的设计，大手笔。这样大规模的城市建设存在着这样的宏观设计，这是秦始皇、秦代给我们留下的伟大的作品。秦代如此神秘的南北向出现。

到了汉代的时候，汉代也在搞南北向。南北向的轴线中国人也把它忘掉了，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中国的科学工作者在一次的研究过程当中，突然发现这样一个现象：整个汉代的标志性的建筑都压在一条神秘的南北向的轴线上面。而且南北向的轴线非常清楚，标志性的建筑是天齐公祠。天齐公祠是汉代祭天的标志性的建筑，往南到了长陵，长陵是谁的陵？长陵是汉高祖刘邦的陵，然后我们再往南就到了长安城，再往南到了子午谷口，再往南到了汉中郡。如果把这些建筑用一条直线连接起来，人们惊奇地发现，这些汉代标志性的建筑都压在一条南北向的轴线上面。

这个不是我们的老祖宗碰出来的，肯定是我们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这条轴线的长度达到600华里。当然这个轴线还可以往南往北继续延伸，所以我们把这个轴线称之为中国宏观设计当中汉长安城的宏观基线。而这个基线几乎是2000多年以前的了，这个基线后来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中国的科学工作者在确立中国大地坐标原点的时候，搞了上十年的研究。经过上十年的研究，中国科学工作者通过复杂的计算机及运行，找了1万多个测试点，最后确立中国大地坐标原点在西安附近。西安附近的中国大地坐标原点和汉长安城原来早期的宏观基线几乎是完全重合的。古今如此雷同，在中国科学史和世界科学史上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