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圆内方”讲的是梅先生的表演有骨有肉，骨肉停匀。他看起来很柔美，听他的唱腔好像觉得没有棱角。但是他所有的唱腔是骨头重于外观，也就是方重于圆。因为有了方才能够去刻画圆，如果只有方，圆就出不来。梅兰芳大师比较有名的《宇宙锋》，“老爹爹发恩德，将本修上”，我先唱一遍比较没有骨头的，这是一种唱法，感觉也很美，也很柔。我再唱一遍比较有骨头，可以明显感受到所谓的骨肉停匀，跟完全软的柔美的唱法非常不一样。这也是我很多年，慢慢学，慢慢练，经常受到挫折，让自己体会到的。这个圆存在于每一个部分，梅大师的唱腔，老唱片甚至现场实况的演唱都能感觉到，完全不会因为要让观众拍手而特别减慢尾巴的速度，或者特别夸张他的高腔部分，他一定是为角色服务。这就是这些演员们能够在那个时代创造出来的戏，一直到现在还为人津津乐道的最主要原因。如果说一门艺术变成一个技巧，那么这个戏就不会感人了。梅大师每一个部分做得都非常圆融，但是这个圆融不是说没有力道，而是说他对每个角色、每个人物的认知都非常到位，每个人物都有他自己的表现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