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文学史研究出现的“强调国际化”现象?
现在强调国际化太过了,不是国际化不重要。15年前,我曾经有机会到国外访问,在美国待过一年。那个时候我自以为学问是中国的,中国的学问当然是中国人做得最好。我回来也曾经写过一系列文章,介绍美国的汉学研究,也结合我的博士论文,写过一篇《别求新声于异邦》,专门介绍海外研究的成果。当时我确确实实受刺激,因为我在文学所工作,有一天来了一个德国人,他买过期的《文学遗产》,他搞魏晋玄学,那时候我也做魏晋南北朝文学,我觉得找到了共同点。他突然说“我们学问做得比你们好”,当时我有点不解,不知道他不会说中国话,还是真的不了解中国学问。我想我自己学问不好,但是我自己的老师曹道衡先生可以。曹道衡先生学问一般,他的老师余冠英先生、游国恩先生还可以。文学所的古代史,钱钟书、孙楷第、俞平伯都是一代宗师。他怎么会口出狂言?但是事实证明不是他错,是我错。因为在20世纪80年代初,中国人没有开放,只关起门来做自己的小学问,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外面的世界太大,在学问面前人人平等,不要以为我们是中国人,读得懂祖宗的书,学问一定做得比别人好。有句老话,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从外面看,可能比在里头看更清楚。
我到美国去了以后,发现确实有非常优秀的学者,所以后来写了那篇介绍美国汉学研究的文章。去年北外出了一本书《北美中国学研究论文集》(《北美中国学的历史与现状》),其中一篇介绍美国中国文学研究,又提到了15年前我写的文章,说尽管过去了15年,但基本情况还是成立的。具体结论,他们怎么得出来的,我们为什么得不出来?因为我们的知识结构、学术视野、学术训练不够。
但是现在变调了,动辄唯洋人马首是瞻。有钱了,做什么事都以搞国际化为荣,教授要想晋升,必须到国外生活半年。搞科技的有必要,我们承认科技不如人;但是搞文史的为什么一定要到洋人的国家学洋文,然后回来才有资格升教授。到国外生活半年、三个月就是不一样,但是把它作为一个标准,这叫自我矮化。
余英时在海外生活了多年,也是一个重要学者。他说:“我可以负责地说一句:二十世纪以来,中国学人有关中国学术的著作,其最有价值的都是最少用西方观念作比附的。如果治中国史者先有外国框框,则势必不能细心体会中国史籍的‘本意’,而是把它当作报纸一样的翻检,从字面上找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这个说法有点像现在做硕士论文、博士论文和课题,只是翻资料,没有认认真真地读资料。只是找为我所用的东西,表面化,匠气化,自我矮化。
- 什么叫文学?
- 为什么要研究文学史?
- 为什么说我们这一代都成了“学位体”“项目体”的产物?
- “现在的书越来越多,而耐心读书的人越来越少”的现象体现在何处?
- 如何评价文学史研究出现的“强调国际化”现象?
- 怎样看待当今有些学者“躲进书斋”的现象?文学所的前辈又做了哪些文化普及工作?
- 关于“误读经典,商业炒作”的社会现象,应该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 文学史具备哪些属性?文学研究者又需具备什么基本条件?
- 如何理解“艺术的感受”?
- 如何理解“文献的积累”?
- 文学研究者需具备“理论的素养”,这里的“理论”指什么?
- 王国维的“发现”与黄侃的“发明”有什么差异?
- 历史学与文学史的研究差异在哪?影响社会构成的因素又有哪些?
- 为什么说曹植身上带有下层文人的特点?
- 建安文学好在哪里?
- 历史学为什么强调要关心社会阶层?
- 为什么说“物质阶层”是历史属性?
- 文学史研究的最佳途径是什么?
- 当今做学问,我们具备前人所不具备的三大优势是什么?
- 做学问的目的有哪些?
- 做学问最大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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