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绘制语义图?
语言类型学和当代自然科学共同的地方就是后人可以站在前人的肩上继续做而不必站在前人的脸上做。严格来说,下面的表或者矩阵也是一种语义图,这是假的,不是真的,是王老师提供的,我们只是做一个教学用的例子、模型。假定有语言A到O一共十几种语言,它们在表达“自然交互”“潜在被动”“被动”“去宾格”“饰身/身体动作”“完全反身”“反使成”范畴上,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表达方式。A语言A用一个词表达,既表达“自然交互”,也表达“饰身/身体动作”。B语言表达“饰身/身体动作”“完全反身”,C语言表达“自然交互”“饰身/身体动作”“完全反身”“反使成”,等等。如果把这个图压扁了看,每一个格子都有,是连续的。这是一个连续的概念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切割方法,但是语义图要求每一个语言在切割的时候要连续,A、B、C连在一起,A、C中间不能没有B。但是在这个表里A语言有“自然交互”,“饰身/身体动作”,中间隔了3个,被隔断了,很不好看,看这样的表比较累,比较不容易,它也是一种语义图。
这个表是我们辛辛苦苦描写得到的结果,现在的工作是把结果转化为另一个大家经常用到的、公认的、默认的语义图。这个语义图跟上面的语义图相比较简单得多。上面有7个范畴,7个范畴之间的关系是:“完全反身”“自然交互”“反使成”跟它有关系,“去宾格”只跟“反使成”有关系,跟它没有关系,“去宾格”跟“潜在被动”也没有关系,“潜在被动”跟“反使成”有关系,跟“被动”有关系,这样的连续空间有规则。从A到O这些语言都可以在这个概念空间上得到一个连续的、不间断的切割。D语言切割中间隔了一个“去宾格”。在下面这个图里切割是连在一起的。
语义图的原理,假定有R的语言形式(比如R是介词或者是副词),它表达的功能是A、B、C,比如“在”,“在”可以表示时间,可以表示地点,还可以表示进行,比如“我在教室”“我在昨天怎么怎么了”“在今天晚上怎么怎么了”“在昨天晚上怎么怎么了”。如果A、B、C只对应R的话,无论是A、B、C,还是C、B、A,还是B、A、C,还是B、C、A,都是一样的。因为R就表达A、B、C,没有顺序问题,无论怎么排列都是对的。如果S形式对应的是B、C、D,没有A,就不一样了,S形式表达的B、C、D,只能有A、B、C、D这个形式,或者说A、C、B、D的排列,B、C在前在后没有问题,因为无论是B、C,还是C、B,都覆盖了S形式,都没有问题的。如果T形式对应的是C、D、E的功能,A、B没有。T是C、D、E,B、E、C的排列不是任意的,对T来说它要求D、E、C连续的,C被B隔开、B、C颠倒的话,变成不连续的空间,这是不允许的。如果把T现在加进来的话,ABC的顺序不是自由的,必须要这样顺着,不能颠倒,不可能是C、B、A或者其他的排列。U形式对应于D、E、F。继续往下增加,它的排列只能是B、E、C、D,不可能有把B、C颠倒,或者把C、D颠倒,一颠倒它就会被中断,就会被隔开,是不可以的。一直增加X形式,从R到X这些构成一个好像很复杂的表,现在把它压扁,得到一个语义图,得出R、S、T、U、V、W、X的切割方式,这是最简单的原理。
如果Y的功能是F、G、I,这里跳空了H,这个图只能画在下面。I是跟G、F连续的,也满足了F、G、H的功能,它是连续的,如果Z的功能是F、H、I跳空了G,只能这样,F、H、I这样跳了,或者把I放在下面、左边、右边都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X的功能,X的功能是G、H、I,G、H、I,这里G、H、I被F隔开了,这个画法是有问题的。画语义图最困难的地方是怎么尽可能保证每一个区域都是连续性。连续性是语义图语言中最重要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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