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耶户版的书写格式是怎样的?
就此整理者做过一个排列,他认为整个木版的格式是什么格式呢?第一栏是户主的籍贯、户主的爵位、户主的姓名。第二栏是写户主或者兄弟的妻妾名字。第三栏是写户主儿子之名,此其前多冠以“小上造”。到第四栏是户主女儿的名字,一般称之为“小女子”。第五栏,和今天的档案的备注一栏相当,一般记录的“臣”名、母名和是否担任伍长。
这种分类其实是不对的,我刚才已经介绍到了。第一栏不仅是户主,还有户主的儿子,还可以写户主的兄弟。第三栏不仅是户主儿子,有时候可以写户主兄弟的儿子等等,所以如果按家庭称谓来对户版,分析它的格式、分析它的书写方式一定是不可靠的。
我原先专门写过文章来谈,它的分类方式是这样,书写格式是这样的。第一栏是壮男,不管你是户主的儿子、户主的兄弟,还是户主,写都是壮男的身份。第二栏是壮女,不管你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只要是成年女子都写在第二栏。第三栏写未成年的,就是小男,第四栏写小女,第五栏写老男老女以及伍长之类的备注的项目。那么这种书写的方式也符合《商君书·去强》篇所谈的,当时治理国家要重视非常重要的基本的数据,基本数据就有什么呢?就是“壮男壮女之数,老弱之数”,所谓老弱就是老小,就壮男、壮女、老男、老女、小男、小女。这是我原先的观点,既然说是我原先的观点,代表我的观点现在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个观点提出来之后,很多学界也赞同,认为说就应该按这种课役身份来写。因为我们看到整个户版是没有年龄的,但是这种书写方式也反映了这个课役身份,就应该是这么来看的。所以现在很多这个观点还是被学者所引用。
但我现在觉得我的观点是有问题的,观点的问题出在最初的释文上。我们最初在释文上,争议的释文上,之所以我判断第五栏是老男、老女,就在于第五栏出现了“母”,母曰什么什么,出现这个释文让我导致了认为是老男、老女的一个判断,但是后来我发现这是有问题的。因为我们目前所见的秦、汉代的对人口的分类,并不谈老男和老女。比方说江陵松柏汉墓,48号木牍,这讲的汉武帝时期,西乡的户口簿,我们看到它是怎么分类呢?它对整个乡的一个户口分类是大男多少人、小男多少人、大女多少人、小女多少人,这是它整个对于乡的分类。好,你说这是汉代的汉武帝的,不代表是秦代如此或战国时期如此。我们可以看里耶一号井,里耶秦简,同出地的,那么它的对人口的分类是什么呢?这是对一个家庭的一个人口分类,上面是断文,写了个“伍长”,它的分类是“大女二人,小男一人,小女一人”,对,也是分大、小。那么,简47,说他家里叫南里户人官大夫:布。夫底下两点是通用号,代表大夫,官大夫,爵位,布这个人他家里“口数六人,大男子一人,大女子一人,小男子三人”,仍旧是分为大和小。所以我后来专门写一篇文章,就是战国和秦汉的“大”和“小”到底是什么含义。“大”其实就包括老的,所以老男、老女是不单独分出来的,在秦汉时期。
这是这两枚的木版的投影,这个分类大男、大女、小男、小女的分类,我们可以在制度上可以找到根据,比方说《管子·度地》篇就谈,“令曰:常以秋岁末之时,阅其民,案家人比地,定什伍口数,别男女大小”。也指的是把人口分为男女,再分出来大小,也不是说分成壮、老、小之类,不是这样分的。它谈到“常以秋岁末之时”,秋季作为岁末的最后一个季节,就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到汉武帝期间这段历史。所以《管子·度地》篇这个记载就应该是相当于这个时期,我们可以看到,它分的是把男女也是分为大小,而不出现壮的。我之所以原先出现的问题就在于最初的释文的登记者的问题。这个释文,整个理解秦简释文,我们知道是湖南考古所张春龙先生来释读的,张春龙先生当时是北大以前做古文字的,古文字班出来的,水平是非常高的,当然我跟他关系非常好,我曾经几次当时在之前我有专门打过电话,我说你一定能肯定这是个“母”字吗?结果张春龙先生直接跟我说,你对我可以怀疑,但对我学问不要怀疑,他说这个字一定没问题。然后我就相信这一点。后来之后我到实地去看了之后,发现是有问题的。这个“母”字,最明显的“母”字,“母”跟“毋”其实是非常相近的。
但是我们可以看到整个看到户版的写法,凡是家庭成员的写法是什么呢?我们看它书写的格式,都是顶格,顶着栏线写的家庭成员。这是毫无意外,都是顶着栏线来写,但这个“毋”,或者说叫作“母”写到什么地方了呢?离栏线非常远的距离,而是比这个字体就是说比家庭成员写的字体要偏大。所以这个并不是个“母”字,其实这是个“毋”字。类似“母”那个“毋”字。其实我们说在同出的木版里面也出现了“毋室”,大家对“毋室”有不同的解释,我的理解“毋室”没有房宅,叫作“毋室”。所以如果把这个字体纠正下来,我们说第五枚里面根本就没有出现所谓的“母”的问题,所以我以前的观点是不对的。所以我说我现在做个纠正,第一栏是大男,第二栏是大女,第三是小男,第四栏是小女,第五栏是毋室、奴婢及伍长之类的备注项目。这是我的一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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