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在汉代不是孤证。我们现在还能够看到汉代营造的这类景观。比方汉代长安城西南有一个非常大的湖泊，在上林苑当中，叫作昆明池。大概在今天的西安市。隋唐长安城，在今天的西安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考古勘探者大致摸清了昆明池的面积和范围。汉代昆明池的水域面积非常大，大致相当于3～4个西湖。

昆明池是什么形象？西汉扬雄的《羽猎赋》说：“穿昆明池，象滇河。”汉武帝营造，它象征的是滇河。滇河就是天上的银河。班固在《西都赋》说：“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涯。”在昆明池的旁边，立有牵牛像和织女像，用牛郎和织女的形象表明昆明池是银河。《关辅古语》说在昆明池旁边有两个石人——牛郎和织女，用两个石人象征昆明池是天河（天上的银河）。

这个石像今天还看得到。这是昆明池的考古勘探，这里有两行字。这里叫石婆庙，这里叫石爷庙。当地老百姓认为说这是一个女人的形象，这是一个男人的形象，所以叫石爷、石婆。后来考古勘探者发现，当地老百姓正好弄反了。这是男人的形象，是牛郎，做牵牛状，这是织女。这个石像放在这里，后来的老百姓把织女像改造成了佛像。这个石像的后面，还有很长的汉代仕女的马尾辫。现在当地的老百姓给这个庙盖了一个小屋，定期地去膜拜。

这是汉代的长安城。长安城的外面有一个宫殿，叫建章宫，是汉武帝时期营建的，体量非常大。宫殿里有三个湖泊，最大的湖泊叫太液池。这是后人根据文献复原的太液池。太液池当中还有三个小岛。《史记·封禅书》说汉武帝建建章宫，建章宫里边有一个大湖，湖里边有三个小岛，分别名为蓬莱、方丈、瀛洲，可能还有一个小岛叫壶梁。它模仿的是当时在秦汉观念当中北海的三座仙山。汉武帝担心有人路过之后，不知道他造了这个景观模仿的是大海，所以在这里边也陈设了一些石刻，这个石刻就是石鲸。《关辅记》记载，建章宫的太液池的形象是北海，就是今天的渤海。里边有石刻的鲸鱼，长三丈，有七米长。汉代的人，包括汉代以后的人路过看石鲸，哪怕没有水，也会知道当年这里模仿的是一片海洋的景观。石鲸今天还能看得到。20世纪50年代，在建章宫所处的地方，当地百姓就见了石鲸、鳍等。

这样的传统在中国历朝历代都有。北京北海公园中间也有一个小岛，模仿的也是渤海当中的仙山。中国的古文明从秦汉到明清都是一脉相承的，很多东西都可以追溯到它的流变的源流。